糖球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听雪先生的童话故事铺”

　　“以后就叫你糖球，好吗？”小男孩踮着脚趴在水缸边沿，缸里的小鱼摇晃着尾巴游到他面前，从水面冒出头来看着他，又钻进水里吐了个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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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出生在海边的渔村，自打记事起，他就每天都光着脚在海滩玩儿，他喜欢海面上的浪花，海尽头的太阳，海滩上的贝壳......这一天，他正在海滩上寻找漂亮的贝壳——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一个浪头打到海滩上，他看到浪花里夹着一个色彩斑斓还闪着亮光的小点，“呀！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贝壳！”小男孩跑过去，但他没有找到贝壳——海滩上，一只小鱼在努力地挣扎，它五色的尾巴比身子还长，散开来就像公主的霓裳纱裙。

　　“可怜的小鱼。”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捧起它，“我送你回家吧。”男孩捧着小鱼跑进海里：“再见啦，你以后要小心点啊。”

　　小鱼绕着他游了两圈，然后往海的深处游去。

　　海边的落日比最有才华的艺术家所能幻想出的最美的画面还要迷人，每天日落的时候，出海的渔船也会忍不住赶回海滩来欣赏这美景。

　　小男孩的父亲也回来了，载着满船的“战利品”，里面就有那条五色的小鱼。

　　“这条鱼到市场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皮肤黝黑的汉子脸上堆着笑，对小男孩和他的母亲说。

　　“不行不行！”小男孩急得哭了起来，“其他的都可以，但是它，你不能拿走！”

　　父亲妥协了，小男孩又一次捧着小鱼来到海边，他轻轻地对小鱼说：“不是让你要小心点嘛，走吧，我送你回家。”小鱼一弯身子就跳进了海里，它没有游走，就浮在潮线上望着小男孩。

　　“你快走呀。”

　　但小鱼没有听男孩的话，它突然从水里蹦到海滩上，离开水的它没有挣扎，只是用珍珠样的眼睛望着男孩。

　　日子一天天过去，男孩长大了，他开始跟着父亲出海打渔。渔民的生活很累，但每个晚上他都会来到水缸边上，和糖球讲今天出海都看见了什么，又有些什么收获，当然，他早已过了踮着脚才能瞥见糖球的年纪。

　　可是在这天之前，糖球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男孩了。

　　“糖球，我父亲没能回来。”月光照在男孩的脸上，他原本泛红的脸现在清瘦又疲惫，原本黝黑健美的身体已经瘦得没了样子，“糖球，我父亲没能回来......”男孩蹲在水缸边上无力又无法控制地哭着。

　　后来，总是有人到男孩家里来，他们都张牙舞爪地对男孩和那个可怜的遗孀大吼大叫，之后更是从家里搬走每一件他们觉得有用的东西，有一天，一双粗糙的大手抱起了水缸。

　　“放下它！”糖球听到男孩疲惫但坚决的声音。

　　“小子，你爸欠我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这个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我想拿就拿！”

　　“其他的都可以，”男孩沉静地拿起房门边的鱼矛，“但是它，你不能拿走。”

　　最艰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勤劳的年轻渔夫一天天把空荡荡的屋子又给填满，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除了院子里糖球住的鱼缸。

　　年轻渔夫总是驾船到海的最中央打渔，没有其他人敢来这里，所以他的收获总比所有人都多。今天也一样，虽然天边压着乌云，但渔夫不在意。

　　“你小心点。”出门前，渔夫听到有人这样嘱咐他，他朝母亲住的里屋望了一眼：“诶，好。”

　　大海中央，小小的一滴雨水从乌云上坠落下来，摔到海面就砸起了巨大的风浪，渔夫的船在海浪中心被撕扯着，坚实的船板现在就像打湿的纸张一样脆弱。“再见不到天边的落日了，再见不到海上的浪花了，再见不到滩上的贝壳了，再见不到糖球了，再见不到糖球了......父亲当时都想了些什么呢？”渔夫往海里沉下去——带着四分五裂的渔船和四分五裂的记忆。

　　海底，王宫的大殿里，招魂鱼向海王控诉：“国王啊，您可得管管公主！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一回来就从我这儿抢走了一个人类灵魂，您知道的，沉到海底的灵魂从来都是由我来收集和封存的呀！”

　　公主披着五色的长裙，明亮的眸子夺走了头上珍珠王冠的光芒，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手里水晶瓶里的灵魂，温柔地责备：“不是让你小心点吗！”

　　“女儿，要不然你还是把他还给招魂鱼吧？”

　　“其他的都可以，”公主头也不抬，握着水晶瓶的手攥得更紧了：“但是他，你不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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