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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我是一个喜欢野游的孩子。年轻的时候是，现在大了依然如故。正是因为这样，让我曾经看了许多人这辈子也许都不会看到过的诡异事情。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首先我要介绍一下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在鲁西南，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山村。名字就叫草庙王。听村里的人讲，我们的祖先最早是从山西移民过来的。当时祖先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破烂颓废的庙宇。由于时间久远，无法辨认是什么时代的建筑。移民过来的祖先里大多都是王姓。后来大家把庙宇重新修葺了一番。因为找不带瓦砾，于是就用枯枝茅草当成了房顶。草庙王。顾名思义，就是这样得来的。
这些都是往事。所以我只是简明扼要地顺便说一下。
我小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新社会的环境里，村民们日益富裕。现在都筑起了红砖瓦房。那些记忆中的庙宇早就不存在了。空留下的不过是让人无尽地怀念和感叹罢了。
还记得很清楚。那时村北面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和坟墓。夏天的时候，疯长的茅草和野树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置身其中，那就像是一个绿荫撑起得世界，一望无垠，很容易在里面迷路。冬天的时候，一人多高的茅草枯萎，在寒风中飒飒作响。会让人有种好不恐怖的感觉。可是我特别喜欢那里。因为自从自己识字读书之后，发现那里的很多坟墓前的墓碑上的文字很有意思。后来慢慢看明白了那些古代的文字，有几个竟然是在清朝做过县令和知府的。看来这个地方还真不简单。
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时期。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村里有个叫牙慧的疯女人。整天疯疯癫癫的，有些时候连衣服都不穿。村里的人见了都嗤之以鼻，唯恐避之不及，像是见了瘟神一般。如果放到现在的医院诊断的话，那无疑就是精神病了。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那个叫牙慧的女人这样，村里的人从未说起过。所以至今这个在我的心里一直还是个谜底。
那是一年的一个夏天。具体日期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牙慧虽然是个疯女人，但是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好女子。村里的很多孩子都打骂她，甚至拿土块扔她。但是她从来都不生气，嬉笑着和他们逗着玩。有些时候还采了许多野果子给我们吃。牙慧从来都没有吃过饭，夏天的时候，饿了就到田野里去找野果子，冬天的时候她也没有家，就在一间破庙里盖上厚厚的茅草过冬。渴了就喝凉水。我曾经想。从她活着一直到死，她到底经受了怎样的苦难和折磨啊。
这个可怜的女人，曾经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了她身上。
我和牙慧成了好朋友。每当有别的孩子欺负她的时候，我都会挺身而出。家里有做好吃的时候，我总是多拿一些给牙慧吃。还记得第一次我拿一个馒头给她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在河边等我摸鱼。当我汗流满面地把一个馒头放到她脏兮兮的手里的时候，我看到她双手剧烈地颤抖。我看到她多年不洗的乌黑的脸颊，无光的眼睛里忽然有晶莹的东西流出。忽然，她一把抱住了我。然后在几秒钟迅速地松开了手。尴尬地嘿嘿一笑，捧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那个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她那一抱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感情。不过现在想来，她也许根本就不疯。只是心底蕴藏了太多的痛苦和秘密。
那一年的夏天，我家的餐桌上顿顿都有鱼。母亲开始怀疑，问我怎没弄到的。我说是自己下河摸的。后来母亲也就没有再疑心。我把吃不完的鱼偷偷藏起来，晚上的时候就给牙慧送到破庙里。牙慧看着我一边吃，一边笑，她很少说话。我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那一年的夏天，牙慧常带我去村北面的那块荒草地。她总是用树枝挖一个坑，不停地挖。那个时候她身边总是会出现一只黄鼠狼。那只黄鼠狼小小的眼睛，一身的毛发金黄油亮。它也在一旁用两只前爪扒土。看起来它和牙慧的关系非常好。我知道牙慧对小动物都特别爱护，她曾经把一只受伤的小麻雀带回她的破庙里，天天捉虫子喂它，直到它伤愈后自由的飞走。
牙慧就是这样一个珍爱小生命的善良女子。
后来才知道牙慧之所以和那只黄鼠狼关系特别好是因为她总是给那只黄鼠狼送吃的。那只黄鼠狼曾经救过她一命。她说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她在破庙里得了风寒，眼看就要奄奄一息了。可是就在她生命的最后关口。就是那只黄鼠狼出现在了昏暗的破庙里，它悄悄地走到她面前。她以为它要害她，所以内心极是恐惧。但是奄奄一息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就在这个时候，那只黄鼠狼的举动极是怪异。它竟然撒了一泡尿到她嘴里。她只觉得一股腥臊的液体瞬间灌进了自己的肠胃，接着那只黄鼠狼就钻进了她的怀里。她在浑浑噩噩中终于睡了过去。
当她第二天苏醒过了来的时候，她竟然发现她身上的高烧已经褪去了，自己已经没事了。那只黄鼠狼也醒了过来，它对牙慧点点头，然后就消失在了破庙的门口。
牙慧和黄鼠狼就这样成了朋友。牙慧给我讲了她和黄鼠狼的事情之后，曾多次带我去村西的一处枯草岗，那里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土洞。那个土洞就是那只黄鼠狼的家。
那一年的夏天注定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阴雨连绵了好长一段时间。村里的很多田地都闹了洪灾，淹死了很多庄稼。我因为读书的原因，去了一个邻村的学堂。又因为需要住校。所以和牙慧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了。还记得那次回家见牙慧的最后一个面的情景。那天我去破庙找她玩。当我踏进庙门的时候，一股强烈的茅草腐烂的味道呛得我几乎喘不过起来。我看到牙慧静静地躺在潮湿发霉的茅草堆里，脸色极其苍白。她的身上明显的已经有了浮肿。有很多蚂蚁已经爬满了她的双腿。那个时候年少的根本不知道这些情况的严重性。我兴奋地叫道：牙慧，牙慧，我来找你玩了。很久牙慧才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她一骨碌地爬起来了，可能是动作过于迅速，牵动了她腿上的糜烂。她皱了皱眉头，依然笑着说：弟弟，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呀。我告诉她，我读书要上大班了，去了邻村的一所学堂。
那天我们一起去村东的那条河里去游泳。牙慧不好意思地脱掉了身上那件早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衣服。虽然那时她已经病入膏肓，但是依然不能遮掩她姣美的身体。玲珑的曲线诠释着这是一个多么天仙般的人物。那个时候的我纵然不知道欣赏美，但也被眼前的美丽所深深折服。
那一天牙慧特别的高兴。当她跳上河岸，我看他到不曾有过的美丽面容和仙子般纯洁的笑容。丰腴的胸脯呈现出原始野性的自然美。现在的她那里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肮脏女人呀？可以说那就是一个正值青春韶华的十六七岁的姑娘呀。那一刻她深深羞红了面颊，我这个十岁的孩子心中似乎也起了一层微微的波澜。我们一起坐在盛夏的绿草茵茵的河边聊天。一直聊到夕阳落山。我告诉她。我说牙慧姐，以后等我读书有了钱，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让你永远都会快快乐乐的。牙慧听了我的话，苍白的面容泛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绯红，然后大颗大颗的热泪滚滚而落。她把我紧紧地搂进怀里。天黑以后，牙慧把我送到村口于是就不在前行。我多次回过头对牙慧说：牙慧姐，你回去吧，过两天我还是会找你玩得。我临近家门的时候再次回头，牙慧一直站在村口看着我，就是那个身影一直刻进了我的脑海。
两天后我从学堂回到家，已经是天黑了。回家后母亲告诉我了一件事。那就是牙慧今天下午不知得了何种怪病病死在破庙里了，让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到破庙里去了。如果不听话，就会打断我的腿。
听到这一消息我悲痛欲绝。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偷偷溜出了家门。一路狂奔到那间破庙。可是牙慧的尸体早已经不在。地面上只是一堆乱乱的茅草。我忍不住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哭罢之后，我开始观察地上凌乱的茅草。我知道，牙慧的尸体村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替她收敛的。尸体怎没会平白无故消失呢？经我仔细地查看地面的茅草，原来尸体是被拖拉走的。刚才只是自己悲伤过度，眼泪眯眼，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我顺着尸体被拖拉的痕迹出了庙门，那痕迹一直朝着村北的那片茅草地而去。我这时也想到了什么。牙慧活着的时候一直在挖的那个大坑。莫非。。。。。。
我还没有到达那个大坑的位置的时候，就听到青草从里传来嘤嘤的哀鸣。那声音像哭声，又似乎夹杂着一些野兽的气息。当我走到坑边的时候，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看到那只久违了的黄鼠狼不停地用爪子往坑里埋土，那嘤嘤的怪声正是从它嘴里发出的。偌大的一个大坑快被它已经埋平了。不用想，牙慧早已经安葬下去了。那只黄鼠狼看我来了，只是对我静静地点了点头。难道这个东西真的已经通了人性？从那个破庙到这个大坑将近有半里路的距离，这样一只黄鼠狼到底是怎样做到的？这个问题，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我跪倒在牙慧的坟前。脑海里闪过我们曾经在一块的影像。坟埋好后，那只黄鼠狼闪身就在草丛里消失了。天黑下来的时候，我在即将离开牙慧坟前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件看似是清朝时期女子的上衣。上面有黄丝绣成的凤纹图案，镶满了银灰相间的珠帘。我想这可能是牙慧没有带走的东西，就想就地给她埋在坟头。可就在这时，我只感觉身上一寒。一个声音轻飘飘地溜进了我的耳朵：弟弟，这件衣服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姐姐什么都没有。你就收下吧。姐姐谢谢你还能来看我，这件衣服希望你好好保存，以后对你会有用处的。对了，你“黄弟”也会走了，离开这个村子。但是你放心，在你危难的时候它会出现，救你脱离危险。
黄弟？皇帝？我明白了，黄弟就是她说的那只黄鼠狼。
后来我多次去那个土洞，只是再也没有见到那只诡异的黄鼠狼。不过时至今日，牙慧姐给我留下的那件衣服，我一直保存至今。每当看到那件衣服，我就会想起这段诡异的往事。我一直猜想，牙慧姐也许前世就是大清朝里一个宦官世家的小姐，一个偶然的机缘，让我们成就了这段往事。不过，这些仅是我的猜测而已。到底何故？也许永远只是一个谜。
夜已经很深了。我在电脑前坐起身来给自己冲了一杯热茶，慢慢喝着。妻子已经熟睡很深了。故事就先讲到这里吧。接下来的故事更加诡异精彩。如果诸君还在期待，那就静静地期待吧。因为很多时候期待也是一种幸福。
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正好午夜十二点。
光子飞扬于北京
2011年5月8日午夜